如果可以類比,西班牙的說唱劇好比我們的「歌仔戲」。不同的是,西班牙說唱劇沒有語言問題,本土的推廣仍然積極進行……
西班牙特有、並且傳輸到拉丁美洲的民俗藝術,除了鬥牛、佛朗明哥以外,就是「民謠小調說唱劇」(音譯「薩爾綏拉」(La
Zarzuela)。Zarzuela這個字源自穆斯林,十七世紀時菲利普四世在馬德里近郊另建小型寢宮,由於建地周遭林園與狩獵區黑莓(zarza)遍布,皇宮便以黑莓園命名(Palacio
de la Zarzuela),迄今仍是西班牙國王王后居住之所。
菲利普四世熱愛戲劇,喜歡在宮廷舉辦露天晚會,邀集文武百官同歡。馬德里劇團至宮廷表演,投君王喜好,內容綜合獨幕喜劇、民謠小調等說說唱唱,演歌逗笑。此類戲曲表演逐漸蔚為風尚,普及一般大眾,劇院也開始推廣這類戲劇,因源自宮廷,遂以「zarzuela」(說唱劇)為名。Zarzuela戲曲的特色是,具有濃厚的地方色彩,人物、對白、場景、故事等等,都以甘草人物、俚語、節慶、街景、民眾熟悉的傳奇趣談為題材;且因展演場地在首都,自然以首都故事為主題,因此,zarzuela又有「馬德里劇」之稱,風靡之地及戲迷也以首都居民為主(巴塞隆納等地雖也發展出該區域的說唱劇,但仍不若馬德里盛行)。
十八世紀,菲利普五世偏愛義大利歌劇,以及拿破崙攻占西班牙,引進法國喜劇的影響,「說唱劇」沉寂一段時間。十九世紀中葉開始,西班牙政風趨向保守閉關,或有受民族主義意識影響,是說唱劇大放異采的繁榮期。文學創作上小型劇、獨幕劇的風行,鼓舞劇作家致力民俗劇的創作,將說唱劇延展成二到三幕的劇作。同時,傑出作曲家巴比耶里(F.
A. Barbieri)、加茲坦比德(J. Gaztambide)、艾南多(R.
Hernando)等人組成音樂藝術協會,戮力編曲填詞,一齣齣說唱劇的樂譜隨之誕生,迄今戲迷最熟悉的劇碼約有十六齣,最受歡迎且年年必演則是《帕洛瑪聖母日夜會》(La
verbena de la
Palo-ma)。一八五六年伊莎白二世女王在位期間,馬德里說唱劇劇院在她的壽誕當天十月十日正式興建完成啟用,成為說唱劇的展演與推廣中心,更奠定此劇的發皇。同一齣說唱劇,百年來不同的音樂曲風,不同的對白改寫,不同的聲樂家演唱,對戲迷而言,年年有「新得」與「新味」。
然而,說唱劇的特色,恰巧也成為它的瓶頸和局限。二十世紀八○年代以降,傳統說唱劇的演出如常,但是創作力銳減,聲樂家積極朝歌劇發展,走向國際;三大男高音的多明哥(他的父母都是知名的說唱劇歌者),或是西班牙女高音泰瑞莎.柏岡莎(T.
Berganza)都曾是說唱劇的首席主唱。另一方面,說唱劇的譜曲原與歌劇樂曲不同,因此,傳承人才每下愈況。透過新的科技收錄灌製的仍是那些經典說唱劇的劇碼,畢竟改寫比創作還是容易多了。
如果可以類比,西班牙的說唱劇好比我們的「歌仔戲」。但是一般認為此種民俗藝術傾向民俗曲風,尤其是特定區域特色,不易跨越地理疆界,擴大群眾。另外,由於貼近中下階層民眾,而被視為難登大雅之堂或推向國際的國粹表演。
不同的是,西班牙說唱劇沒有語言問題,本土的推廣仍然積極進行,也可以到拉丁美洲演、唱。在紐約擔任音樂總監的多明哥也積極引進說唱劇在紐約演出。西班牙本土,每年有半年演出期,是為「說唱劇藝術節」,十二月開始在劇院安排演出,二、三月逐漸增加場次,五月是馬德里自治區節慶,幾齣經典說唱劇天天輪番上演,吸引首都市民支持傳統戲曲的發揚。對外國人而言,則是一種接近他文化民俗風情的捷徑。
二○○六年雙十日,馬德里「說唱劇劇院」(Teatro de la
Zarzuela)屆一百五十周年,這個劇院是見證說唱劇輝煌年代的建築,今年必然再掀高潮。它的功能和貢獻已不僅止於說唱劇的展演,它的存在與推廣展現了主其事者發揚傳統戲曲的決心與具體政策。
【2006/03/06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