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肖像畫家沙金的〈狂歡〉，是西班牙常用來推廣佛朗明哥藝術與文化的代言作品，也是西班牙佛朗明哥大百科的封面圖畫，展現新大陸的吉普賽風情……
只要去過西班牙待一陣子，返國後，經常會有人問：「去那兒有沒有學跳佛朗明哥舞啊？」聽來彷彿佛朗明哥舞如反掌折枝之易？去了西班牙自然會？說佛朗明哥舞是「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一點都不為過！節奏有點像打鼓一樣，要練到手腳各司其職但和諧優雅。不過佛朗明哥舞也頗能魚目混珠、濫竽充數，只稍「舉起手來拍拍掌，抬起腳來踏踏板」就婆娑起舞，婀娜多姿。十八世紀（一七六一）最早有跡可循的文字敘述提到：「只要吉普賽人一跳，渾身盡是情慾的挑逗。」西班牙作家卡達索（J.
Cadalso, 1741-82）的旅行文學作品《摩洛哥書簡》（Cartas
Marruecas）也是最早有關佛朗明哥節慶的文學作品，顯然北非和安達魯西亞是此傳統舞蹈傳輸的地域。近幾年來，國人學有所成，自組佛朗明哥舞團推廣安達魯西亞之舞，習舞者越來越多，或許有朝一日，它能融合我們的傳統舞蹈，發展出另類舞姿。
佛朗明哥藝術三要素：歌唱、舞蹈和吉他彈奏，一般都只看到「舞蹈」，忽略吉他彈奏與唱腔。圖畫視覺的理解可能最便捷。美國肖像畫家沙金（John
Singer Sargent, 1856-1925）的〈狂歡〉（El
Jaleo，一八八二，歡呼、喧嘩之意），由波士頓伊莎貝拉•史都華•加納美術館（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典藏，是西班牙常用來推廣佛朗明哥藝術與文化的代言作品，也是西班牙佛朗明哥大百科的封面圖畫。一九九二年，El
Jaleo百年紀念與發現新大陸五百周年活動中，華盛頓特區國家美術館盛大展出El Jaleo這幅巨畫，展現新大陸的吉普賽風情。
El
Jaleo不是沙金各式不同畫冊的書影代表作，也不是藝評家最常討論的傑作，但是跨越國度疆界到了伊比利之後，有關這幅作品的討論和喜愛者則倍增。El
Jaleo，尺寸是237x352cm的大幅油畫，僅用黑、白及少許的紅，簡潔的三色構圖，充分呈現佛朗明哥「舞、唱、彈」三元素。畫作大部分的暗影氛圍凸顯西班牙傳統酒肆和佛朗明哥舞台（Tablao）的環境空間：窄小擁擠、幽暗奧祕盡頭一陣熱鬧喧嘩，
菸、酒、人眾氣味瀰漫。牆上的吉他，站立拍掌的伴唱者，倚坐牆邊的吉他手，右邊的伴舞者……昂首盡情舞唱的情緒看不清畫作人物的臉孔，首席女舞者身穿黑白對比的舞衣側身傾斜而立，左手繞指，右手抖裙；右邊角落一抹火紅的女伴舞者則是唯一五官清晰、歡笑有神的人物，也最具吉普賽五官的輪廓與神情。El
Jaleo這幅畫，一九六○年還經挪用，在約翰•韋恩主演的《邊城英雄傳》（The Alamo）影片中出現。
沙金在義大利出生，熱愛西班牙文化，時而自稱是「半個吉普賽人」。一八八○年遊歷西班牙，時距比才的歌劇《卡門》首演五年後，遊西可能也有受此劇影響。一八八二年舉辦畫展，推介El
Jaleo。知名畫家馬內和庫爾貝，以及若干藝評家都認為他是模擬西班牙肖像畫大師委拉茲蓋茲（D. Velazquez,
1599-1660）的人物造形、光影技巧和色彩構圖。雖然如此，仍大受歡迎。一八八九年沙金認識一位在歐美各地表演的知名佛朗明哥女舞者，提議為她繪肖像畫。一八九○年沙金以〈俏卡門〉（La
Car-mencita，法國奧賽美術館典藏）為題推出此畫。〈俏卡門〉的人物造形比El
Jaleo的首席女舞者較貼近現實，更具安達魯西亞吉普賽韻味。西班牙詩人馬恰多（Manuel Machado,
1874-1947）還為這幅畫寫了一首讀畫詩：
洋基西班牙女郎，
百般法蘭西風情
卻是道地西班牙，
讓全世界共欣賞
她的眼眸散發一股熱情
發自貞潔少女戲謔之心
巧手輕擺俏臀邊
棕黑發亮的膚質
匕首暗藏披肩下
沙金及其作品只是眾多與佛朗明哥藝術相關的一個點，佛朗明哥藝術還有許多桃花源待尋幽探訪。
【2006/02/20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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