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布宜諾斯艾利斯港都市民而言,加岱爾是永恆的探戈之王,永遠活在他們的夢想與歲月裡……
探戈發展迄今(1880-),儘管被區分為阿根廷、英、美、台灣、競技等類型,這些型式的共同根源都是阿根廷。
阿根廷,這個原名「白銀國」的國度,是西語拉丁美洲各方面文化相當璀璨絢麗的國家,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順風城)曾是歐洲移民的最愛。以銀河流域(阿根廷/烏拉圭兩國有共同的兩河流域,統稱「銀河流域」)為濫觴的探戈,從純粹民俗音樂到填詞演唱,到融入繁複多元的交響曲、協奏曲等古典曲式,它的蛻變歷程猶如「麻雀變鳳凰」,原屬於中下階層的歡樂慶會逐漸登堂入室,成為社交的禮儀和人類心靈之音。
探戈,十九世紀時是佛朗明哥舞的曲目。在西班牙殖民史料中,以「探戈」此字敘述黑奴的節慶聚會,記載言明是吉他演奏的「米隆卡」(milonga)和「哈瓦那」音樂;或有指稱黑奴不諳西語,誤將「鼓」(tambor)錯唸成「探戈」(tango)。今日宏都拉斯便是以「探戈」稱「鼓」。探戈以黑奴指涉,可見此樂曲被視為低下階層的俗文化。
生於法國土魯斯,兩歲隨母親移民阿根廷的卡洛斯•加岱爾(Carlos
Gardel,1890-1935),他的探戈生涯猶如彭巴草原高丘文學(gaucho)著名詩歌《馬丁•費羅》(Mart椌n
Fierro)的詩句:「我來到這世界,打從娘胎起,就是要唱歌」。雖然彭巴草原的高丘族(gau-cho)並未被證實是探戈發源地,但是探戈有歌詞以後,常述及這些草原族群以及貧民區人民的生活;尤其加岱爾獨愛詩人卡里耶哥(E.
Carriego)歌頌田野郊區的景致與人民的作品,諸多研究認為卡里耶哥的詩是加岱爾詞曲的靈感泉源。加岱爾一九一七年以〈暗夜神傷〉走紅,將音樂探戈變成歌曲探戈,用詞打動歌迷的心扉,從此名揚利藪。一九二○至三○年代紅遍歐美,唱片電影左右逢源,派拉蒙製片的《你愛我那一天》就是由加岱爾主演,既是片名,又是探戈曲目。加岱爾把探戈帶到全世界,阿根廷歌迷影迷給他取數個綽號,每個暱稱都牽繫著阿根廷人對加岱爾和探戈的情愫:「黑頭髮白皮膚」、「百舌鳥」、「二十年不算什麼」、「越唱越好」、「探戈之王」……等等。
加岱爾的探戈音樂在許多知名電影中作為配樂,影迷熟悉的《女人香》、《辛德勒的名單》、《魔鬼大帝》裡可以聽到〈一念之間〉(Por
una
cabeza)撩人的舞曲。以智利詩人聶魯達為題材的電影《郵差》,在導演、主角、背景都是歐化(英國、義大利)的情況下,整部片子可以令人感受到拉丁美洲的溫情就是加岱爾的探戈舞曲〈忍冬花〉,讓郵差目睹聶魯達和情人烏魯堤雅(M.
Urrutia)共舞的熱戀,繼而領會詩與愛情互動的魔力。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四日,哥倫比亞的梅德印市機場,轟隆巨響,飛機爆炸,十六位罹難者當中有四十五歲的加岱爾斷裂的軀體。對阿根廷人而言,加岱爾的死,一如他的歌詞「自君別後,我哀痛逾恆」。前一年加岱爾寫下〈我親愛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我親愛的布宜諾斯艾利斯,當我再度歸來見到你時,不再有悲傷和遺忘」,但加岱爾從此未再歸來。曾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的葡萄牙小說家羅伯•安頓涅斯(A.
Lobo
Antunes)以《加岱爾之死》為名寫出長篇小說,用五首探戈為篇章,向加岱爾致意。對布宜諾斯艾利斯港都市民而言,加岱爾是永恆的探戈之王,永遠活在他們的夢想與歲月裡。
二○○三年九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將加岱爾的探戈樂曲列為人類文化遺產,一如貝多芬的第九號交響曲手稿,奇曲共欣賞。
【2006/02/06 聯合報】